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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噗通噗通。
    心还在跳跃着。
    看着空荡荡的病房，越飞痛苦地把右手覆盖在左胸。
    他吊了两天的点滴、葡萄糖以及红血球才醒了过来。苍白的脸孔毫无生气，像具活死人。
    怎么还没死。
    越飞看着插在自己手上的管子，面无表情地把它们拔出来。

    两天前。
    他微笑着坐在浴缸旁。浴缸里的水早已溢出。溢出那些带着腥味的血水。
    左手的伤口浸在浴缸里，不断溢出那代表着生命的液体。越飞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流失。流出那浴缸、流在浴室的瓷砖上、流入了那唯一的排水道，形成一股漩涡，像黑洞一样，想把所有的都吸进去。
    终于可以离开了。
    终于可以离开这该死的地方了。
    越飞在他即将消失意识的那一刻，他看见浴室的门被撞开了。

    手上的小孔流出暗红色的液体，越飞无所谓地把它擦在病服上。那颜色在洁白色的病服上显得更刺眼。
    走在许多人的走廊上，没有人会注意他。即使他的病服显得比较特别。
    打开紧急楼道的防火门，慢慢的，走上楼梯。前往天台。
    他想在这蓝天白云中飞翔。
    轻轻地打开通往天台的大门，一阵冷风吹向他。空气中似乎有千万只针，扎在他的脸上、身上、头上。
    还有心上。
    越飞笑了。像极了一名恶作剧成功的小孩。
    他站在天台的边缘，俯视着地面上的人们。耳边传来一阵毫无起伏的声音：“跳吧。跳了后，什么痛苦都会消失了。”
    不知那是不是错觉，越飞似乎看见了一道白色的身影。
    是天使？还是死神？
    越飞无力猜测。
    反正他的存在并没有给任何人带来任何意义。就这样，死掉算了。在别人眼中，他这举动是不负责任，但对他来说，是解脱、是脱离束缚。
    他转过身，背对着医院外的一切。在心里默念一二三，慢慢地躺了下去。
    谁能猜到，一名重62公斤的人会在几秒之内从30楼坠下？
    只有‘噗’的一声，头裂开了，脑浆溅得四周都是。
    溅到了晒着太阳的老人痴呆症患者。
    溅到了吃着棒棒糖的小男孩。
    溅到了专心看报告的医生。
    溅到了来探望朋友的大婶。

    所有人都像被定格的画面一样，僵持着，都不知该如何反应。
    知道‘咯嚓’一声，一名唯恐天下不乱的男人掏出手机自拍了一张照片，那角度刚好能拍到血淋淋的尸体。
    现场的目击者开始进行各自的任务。尖叫的尖叫，哭喊的哭喊，看热闹的看热闹。
    不出十分钟，开始有记者与警察抵达现场。院长的脸色显得异常难看，心脏似乎结起了冰，把体内的血液都冻结了。
    这是他当了30多年的院长，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，而且还关系到人命。

    “请问对于这起自杀事件，院方有什么要解释的吗？”记者A把麦克风凑近院长的嘴巴。
    院长神色难看地看着那麦克风，仿佛那是一块恶心的腐肉。
    也许院长那厌恶的表情表现得没错。因为那麦克风就像一把凶器，只要一不小心，它就会把你伤得体无完肤、前途一片黑暗。
    院长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，尴尬地回答：“对于这起自杀事件，院方完全没什么好解释的。只是这位年轻人一时想不开，而我们医院成了他的葬身之地。”
    “那当时没有人看好这位病人吗？他可是穿着你们医院的病服。”记者B毫不客气地把炸弹丢向院方，打算挖出什么内幕消息。
    “那病人已昏迷了两天，我们也注射了一定的镇静剂。因为这病人就是因割腕自杀而被送入本院的，院方早已怀疑着年轻人有自杀倾向。”院长努力地维护医院的声誉，也努力的撇清与那自杀少年的关系。
    记者A挤开记者B，把麦克风再次凑近院长：“那院方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？”
    “在回答你问题的前几分钟，院方已在安抚受惊吓的病人们。等警方拍完照后，便会清理场地。不过为了让病人们安心，我们会请道士来驱驱魂。”院长满意地微笑，语气也轻松了许多。就因为记者们的问题不再夹枪带棒。


【文接 第一章 写入历史的绝望天使 02】